上个星期五,在龙华殡仪馆归真厅送别了我厂一位退休已十年之久的阿德师傅,心中始终抹不去对他的哀思和怀念。说也怪,因工作原因,我经常代表企业到殡仪馆送逝者最后一程,也算“专业”人员吧。可这次在阿德师傅的追悼会上,我竟也忍不住为这位好人流下了痛别的泪水,陷入感情的旋涡。
尽管厂里没发讣告(按惯例,退休人员逝世不发讣告),但那天送别阿德师傅的职工还是多达百余人之多,如此多的职工群众自发送别一位退休工人,在我多年的工作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场面令人动容。
一个星期来,我一直在试图用文字来描述这位好人的生平,以寄托对他的思念。
此刻,我想起诗人臧克家的名诗《有的人》中的那段精典诗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我认为,阿德师傅虽然死了,但是他的精神还活着。尽管阿德是个小人物,但他获得百姓的良好口碑决不亚于一些大人物。
1992年,因工作需要,我被厂部从科室调往阿德师傅所在的动力车间工作,和他共事六年,有几件事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阿德师傅是我们局系统屈指可数的电气技师,担任车间电气大组长,由于他技术上对下属要求比较高,得罪了少数人。有一次,有一位和阿德师傅有矛盾的电工在绕一台15千瓦电机定子完工后,试车后电机转子烧毁了。此时,包括车间副主任在内的多数电气人员都认为事故是那位电工工作失误所致,应按有关规定处罚。可是阿德师傅并不因那位电工和自己曾有矛盾而兴灾乐祸,而是提出不同看法,认为电机烧毁是转子毛病而非绕线后的定子,后经过厂总工程师室电气权威的检定,证明阿德师傅的判断是正确的,也还了那位电工一个清白。俗话说:“同行是冤家”,但是阿德用自己的行为来纠正了这一观点。在全厂八十多个电气人员中,说到阿德,没有一个人不竖起大母指,夸他技术水平高,人品更高。
阿德师傅在做好自身电气管理工作的同时,还担任了厂工会委员和车间工会主席的工作,他为了职工的利益经常四处奔波,牺牲了自己大量的业余休息时间为职工做实事。他帮职工讲话,从不怕得罪领导。记得有一次,他突然召集车间职工代表大会,竟通过了两个“另类”决议,一是敦促厂部尽快修复车间电气工场间的屋顶,二是要求尽快提高电气人员的奖金水平。当厂部领导来了解情况时,我还是讲了一次谎,说事先知道此事的。由于这两个“另类”决议,竟促进了厂部工作作风。当时的基建科及时安排力量修复了漏水的屋顶,电气人员的奖金也有所提高。
阿德师傅有个愿望,希望在退休前入党。由于所谓的“出身问题”,令他顾虑重重。我知道了这个情况,就一直鼓励他别放弃自己的信念。1998年,阿德师傅终于在退休的前夕光荣地加入中国共产党,这是我厂发展的新党员中年龄最大的。当时,不少职工讲:“其实,阿德师傅早该入党了,在我们的心中,他早就是个党员了。”
十年后的今天,厂里的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是大多数职工还是记得这位阿德师傅,永不忘记他的为人处事,高尚品德。
阿德师傅,一路走好!